当前位置:主页 > 评论 > 拜登“百日维新”:大政府的强势回归?

拜登“百日维新”:大政府的强势回归?

上个世纪美国有一位著名的哈佛经济学家J. K. Galbraith曾经预言未来的社会发展将有一个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融合,意即国家之手在参与于规范市场经济中所起的必要作用,将导致社会经济的发展既能保证社会的公平与自由,也能使生产力大大解放,快速增长。

作为肯尼迪总统的经济顾问,他的这一思想毫无疑问地影响了民主党政府的一系列社会经济政策。而当今拜登总统上台以来所采取的“百天施政” 相对上世纪六十年代民主党的政策,在实施国家主义的社会经济政策上,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在其上位一百天以来,可以说拜登在继承了传统民主党主流政策思想的基础上,在拯救新冠疫情,刺激经济复苏政策实施中,大大撒上一把国家主义的辣椒面,国家干预力度不可谓不大。

拜登一上台,一下子推出了1.9万亿美元的美国拯救计划,不惜动用刚上台聚集的政治资本,使其得以在国会通过。这一计划的预算远远超出了特朗普政府在新冠疫情上的花费。在所有共和党参议员反对的情况下,拜登利用其副总统打破参议院僵局的一票,强势向全国展示他的执政意愿。他公开保证他的政府将在其执政的头一百天,要实现一亿人次的免疫注射目标。尽管开始时有人持怀疑态度,但最终拜登政府还是提前完成了他的目标:在一百天之际,实际接收注射人数达两亿人之多。

随即,拜登政府向全国表示还将有2万亿美元的国家投资计划,来升级和发展新的国家基础建设。而共和党在特朗普错失此举之后,并不想拜登捷足先登,则以花钱太多为由,力争减少在基础建设的政府投资,并针锋相对地提出自己的方案,即通过收取使用费和私人投资,来更新陈旧的桥梁、公路、管道。尽管拜登可以以收取使用费会增加一般民众的负担来回驳共和党的方案,但要共和党接受他的两万亿预算,恐怕难上加难。

此外,拜登还准备再花1.8万亿美元用于教育、儿童育托和带薪产假等社会福利上。 在应对环境危机上,拜登也是采取了国家主义的干预手段,首先取消了特朗普政府的禁令,重新参加2015年巴黎气候协定,并召开了全球气候高峰会议,向世界保证到2030年美国将碳排放量降低到2005年的50%到52%。当然,这一宣言并不具有约束性,还有待于政策的具体化。

拜登“百日维新”:大政府的强势回归?

然而,拜登政府的移民政策,相对来说,缺少了国家主义的强制性和执行力。拜登一上台,就取消了特朗普政府对穆斯林国家的旅行禁令,允许穆斯林国家的人访问美国。在停止了边境墙的建设后,拜登又延迟了对非法入境儿童遣返令,使得更多的逾期不归的移民得以滞留下来。与此同时,这一优待政策,给更多想移民美国的拉美民众带来了希望,在百天执政期内,已有多达近200万名新移民抵达美国边境,后续跃跃欲试者还大有人在。情急之下,拜登不得不派他的副总统哈里斯去中美洲国家游说,以图制止潜在的移民大潮。据报道,拜登政府还在准备为已在美国生活的千万无身份外国居民予以大赦。这恐怕将引起共和党的极力反弹——民主党政府的大赦,对于共和党来说,那将是选举的噩梦,因为大部分由移民转化而来的新选民会更青睐大赦他们的民主党。这也是为什么特朗普和一些共和党议员们至今还在念叨2020年大选被民主党偷走的根本原因。

在经济问题上,拜登的国家主义政策最为强势。其拯救计划,向美国经济注入了万亿美元,一般人最多可拿到1400美元的联邦政府支票,州政府也以联邦资金延长了失业补助金,使失业者继续拿到每周300美元的失业金。由于美国经济从新冠疫情中强劲复苏,美联储以低利率积极配合,加之联邦政府的国家干预主义政策,实施万亿经济刺激,美国的失业率一直在下降,公司业绩较之去年大幅上升,经济发展前景普遍看好。

以此为背景,拜登提出修改税率,对公司以及最富有家庭和个人增加税收,以解决其大规模政府开支所导致的联邦赤字问题。当然,拜登的增税主张是打着为民均贫富的旗帜,大力推回2017年特朗普的大规模减税结果。比如,拜登的增税计划包括将公司税从21% 增加到28%,将美国最富有的百分之一的所得税从37% 提升到39.6%, 以及提高对年收入超过百万美元的家庭的资产增值税。当然,这种似乎带有社会主义色彩的均贫富计划能否得以实施,还要看拜登能否得到一部分共和党议员的支持票,尤其是参议院共和党参议员以及个别民主党参议员的认同。

在对外关系上,拜登政府主要还是延续了民主党传统的多边主义路线,并佐以清除特朗普实施的外交政策。首先改变特朗普政府的单边主义,主动加强于其传统盟国的关系,同时主导出一个印太地区以五眼联盟为首的泛印太外交联盟,高调显示美国重返该地区,再刷其存在感。

同时在单边外交行动中,美国将重点放在了俄国、阿富汗和伊朗等国家。拜登首先对俄罗斯采取了外交攻势,颁布了一系列对俄禁令和驱逐令。首先下令将10名俄国情报机构有关的人员逐出美国,接着禁止美国金融公司购买俄罗斯政府债券。另外,拜登居然不顾外交礼仪,称俄罗斯总统普京为 “杀人者” 。尽管普京至今对拜登政府还抱有一线希望,采取容忍态度,以图恢复美俄关系,但不管是要报复俄国对美国大选的干预,还是要阻止西欧对俄关系的改善,拜登都不会轻易改变其敌对俄罗斯的外交政策。近日美国输油管道被黑客攻击后,拜登政府迅速指责俄罗斯是背后黑手(而最近美国媒体又加上了东欧某国为黑手的可能性),通过这一实例就可以看出拜登政府对俄罗斯的态度没有因普京善意出席全球气候峰会而改变。

其次,改变特朗普的伊朗政策,重新启动与伊朗的无核化谈判,也是拜登政府的外交重点。但在美国中断了与伊朗关系多年之后,伊朗发展核工业的进展以及谈判意愿如何,还有西欧盟国以及中国的态度,将是美国能否在伊核问题上取得突破的重要因素。在阿富汗问题上,拜登势必要面对如何处理奥巴马政府在阿富汗撤军不完全而留下来的尾巴的问题。特朗普曾计划在连任后的今年5月将留在阿富汗的2500名美国士兵全部撤出,而这个时间表已被拜登推迟到今年9月。但有一点很清楚,美国政府除了反恐的必要外,将不会再陷入中东这一块泥潭之中。

而在美国最重要的双边关系——中美关系上,拜登政府却似乎欲动而止,欲行却退。虽然拜登说过中美关系将是一个“竞争与合作”的关系,但如何竞争,竞争到一个什么程度,在哪些领域中竞争,似乎至今还未理清楚!至于合作,大概难以超出以前民主党对华政策的框架:即伊核问题多边合作、朝鲜半岛无核化、全球气候环境保护。在反恐、维和、加强国际金融组织作用等过去有过积极合作的领域,是否还能继续探讨双赢的合作,现在还难以明确。而在众多的中美双边关系问题上,中美贸易战是否持续,是一个必须面对的问题。虽然说中美贸易谈判,需要一个良好的双边关系环境,但面对特朗普政府遗留下来的贸易战政策,拜登还是有点左右两难。他并不想继承他前任的政策遗产,继续打贸易战。但如何改善中美贸易关系,为美国争取到更多的贸易利益,同时又不会让共和党人抓到对华软弱的把柄,这不仅是个贸易问题,也是一个政治问题,更何况这里还需中美两国展现谈判诚意和积极有效的互动。

应该说拜登的百日维新,还是做了一些事情,也初步取得一些成果。但是在全民和解、社会融合的重大国内政治问题上,拜登并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进展。拜登在竞选时所承诺的两党和解、全国团结的目标,非但远没有实现,两党对立还在持续与恶化。

与以前退休总统休闲在家不同,特朗普在政坛的影响,不但没有因为卸任而消失,反而不断在共和党内上升。其基本盘还在巩固,并积极准备在明年的中期选举上大打特朗普旗帜,赢回共和党在参众两院的多数席位。共和党政治不断特朗普化的表现,在最近几个事件上极为突出。一个是众议院共和党撤换了支持弹劾特朗普的共和党众议院第三号领袖——共和党众议院会议主席切尼,换上了特朗普的支持者。同时大约一百多位美国退役的将校军官联名支持特朗普所声称的2020年大选的结果是被拜登偷走的、是无效的。这种前所未有的事件说明,美国社会的分裂,并没有随着大选的结束而弥合,而是随着明年中期选举的到来,呈更加明显的趋势。

 

(文章仅代表作者观点。责编邮箱:yanguihua@jiemian.com。)


上一篇:“创新魔咒”:新经济中的赢家与输家丨财富书单⑤
下一篇:稳市场主体,既要“放管服”改革,也要企业服务标准化

相关文章